news 2026/9/7 6:02:19

大模型训练原理(19)|GPU 多了 10 倍,模型就该做大 10 倍吗?真正烧钱之前,先算明白 Scaling 这笔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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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小明

前端开发工程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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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模型训练原理(19)|GPU 多了 10 倍,模型就该做大 10 倍吗?真正烧钱之前,先算明白 Scaling 这笔账

上一课讲完 AdamW 之后,大模型训练最微观的一条链终于闭环了。

一个 Token 预测错了。

Loss 告诉我们:

错得有多严重。

Gradient 告诉我们:

参数应该往哪边改。

Optimizer 再决定:

这一步到底怎么改。

最后:

θₜ → θₜ₊₁

Parameter 真正发生变化。

然后下一个 Batch。

再变一点。

再下一个 Batch。

再变一点。

如果把大模型训练放到显微镜下面看,所谓 Learning,其实就是无数次这种小到几乎看不见的 Parameter Update。

可问题来了。

我们已经知道:

一个参数是怎么学的。

接下来真正麻烦的问题却是:

到底应该有多少参数?

7B?

70B?

700B?

为什么这些年模型越做越大?

是不是只要 GPU 够多,就应该无脑增加 Parameter?

如果明天老板突然告诉你:

“训练预算批下来了,GPU 给你增加 10 倍。”

你准备怎么花?

这看起来像一个工程问题。

其实它直接把我们带到了现代大模型训练最重要的问题之一:

Scaling Law,缩放定律。

而真正理解 Scaling Law 之前,先把网上最常见的一句废话扔掉:

“模型越大,能力越强。”

这句话不能说完全错。

但如果你只理解到这里,基本等于还没开始理解 Scaling。

真正的问题是:

同样一笔算力,我到底应该拿去造一个更大的脑子,还是让现在这个脑子多读几本书?

这才是今天真正要解决的问题。


一、老板突然多给你 10 倍 GPU,你会怎么花?

先别谈论文。

假设我们现在正在训练一个:

7B 模型。

它原本会训练:

1T Tokens。

现在突然有:

10 倍训练预算。

第一种方案特别直觉。

模型扩大 10 倍:

7B → 70B

数据还是:

1T Tokens

完事。

听起来没毛病。

但是还有第二种方案。

模型一个参数都不增加:

还是:

7B

但让它读:

10T Tokens。

还有第三种。

模型扩大约 3 倍:

7B → 22B 左右

同时数据也扩大约 3 倍:

1T → 3T 多 Tokens

现在问题来了。

这三种方案:

谁更值?

别急着回答。

因为你刚刚其实已经撞上了大模型 Scaling 最核心的矛盾:

算力增加以后,我们到底应该增加 Model,还是增加 Data?

如果答案永远都是:

“加模型。”

那根本不需要 Scaling Law。

买更多 GPU,造更大的模型就完了。

Scaling Law 真正有价值,就是因为现实并没有这么简单。

今天先记住第一句话:

Scaling 从来不是“模型怎么变大”,而是 Parameters、Data、Compute 三笔账怎么一起算。


二、Parameter 多,到底多出来了什么?

很多人会有一个潜意识:

7B 模型里面装了 70 亿份知识。

70B 里面装了 700 亿份。

所以参数越多,知识就越多。

不是这么回事。

Parameter 不是数据库的 Cell。

不是:

Parameter 13841 = 北京

Parameter 28413 = 中国首都

Parameter 72651 = Python

知识和能力通常分布在大量 Parameter、Activation 和内部 Representation 的复杂协作里。

所以如果一定要用一句人话解释 Parameter,我更愿意把它理解成:

模型可以被塑造成多复杂。

也就是:

Capacity,容量。

假设模型只有非常少的 Parameter。

它能够表示的 Function 很有限。

模型扩大以后:

可调整的自由度增加了。

它可能形成:

更复杂的 Feature(特征)

更精细的 Representation(表征)

更复杂的 Pattern(模式)

更多内部 Circuit(计算回路)

更强的函数逼近能力

所以 Parameter 增加确实有意义。

但这里最容易犯的错误来了。

有容量,不等于容量已经被利用。

举一个特别极端的例子。

我现在给你:

1T Parameters。

一万亿参数。

听起来够吓人了吧?

然后我只拿:

1000 个 Token

训练它。

这个模型会因为有 1T 参数,突然变成超级智能吗?

显然不会。

为什么?

因为 Parameter 提供的只是:

可塑性。

真正负责“塑造”这些参数的,是:

Data。

所以这里有一句我认为比“参数越大越强”准确得多:

Parameter 买来的不是能力,而是能力的可能性。

这句话后面学 MoE 时还会再回来。


三、Data 又到底买来了什么?

现在反过来。

模型永远不变。

就是:

7B。

但我们不断增加数据。

100B Tokens。

1T Tokens。

5T Tokens。

10T Tokens。

发生了什么?

模型会看到更多:

语言表达。

事实关联。

代码 Pattern。

数学结构。

语法规律。

长尾知识。

跨领域组合。

不同上下文里的同一种规律。

这些东西最终通过:

Forward

→ Loss

→ Backward

→ Gradient

→ Parameter Update

一点点改变模型。

所以 Data 真正提供的是:

Training Signal,训练信号。

Parameter 是:

哪里可以改。

Data 决定:

为什么改成这样。

到这里我们就可以先建立一个非常朴素的 Mental Model:

Parameters = Capacity

模型有多少潜在表达能力。

Data = Training Signal

有多少信息可以真正去塑造这些能力。

这两者其实缺谁都不行。

有一个很大的模型,

但是不给数据:

学不出来。

有海量数据,

但是模型太小:

它也未必装得下足够复杂的规律。

于是你会发现:

训练大模型真正麻烦的地方,从来不是单独把某一个变量拉满。

而是:

几个变量必须匹配。


四、一个 1000 亿参数模型,只读了很少的书,会发生什么?

这里可以把模型想象成一个学生。

这个学生:

脑容量特别大。

推理能力的潜力特别强。

记忆能力也很好。

但问题是:

从出生开始,

你只给他看三页书。

然后问:

为什么他还不会微积分?

问题显然不在:

脑子不够大。

而在:

没有得到足够训练。

大模型也是一样。

假设我们的 Scale 一路扩大:

1B

→ 10B

→ 100B

→ 1T

可 Training Tokens 基本不变。

你就会得到越来越大的 Capacity。

但是 Data 并没有同步增长。

这意味着:

大量 Parameter 没有获得与其规模匹配的 Training Signal。

这就是后面经常看到的一个词:

Under-training。

训练不足。

注意。

这里的 Under-training 不是:

“今天少训练了两个小时。”

而是:

相对于 Model Capacity,这个模型没有获得足够充分的训练。

于是就出现一种非常尴尬的浪费:

GPU 花了。

Parameter 建出来了。

显存占了。

训练也贵了。

但大量 Capacity 没有真正变成能力。

所以:

一个大模型最贵的浪费,不是 Parameter 不够多,而是买了一堆 Parameter,却没给它足够的数据把这些 Parameter 训练出来。


五、既然这样,那模型别做大了,疯狂喂 Data 不就完了吗?

很自然。

既然数据这么重要:

那我就训练 7B。

不加 Parameter。

不断加 Token。

1T。

10T。

100T。

1000T。

是不是最后也能无限变强?

这里又会撞到另一面墙。

Model Capacity。

还是刚才那个学生。

假设他的能力只够理解小学数学。

你给他:

100 本一年级数学教材。

可能有帮助。

1000 本。

还能继续熟练一点。

但是你给他:

100 万本一年级练习册。

他会因此自动悟出:

黎曼几何吗?

不会。

因为这时候真正限制他的已经不是:

教材数量。

而是:

表达复杂知识的 Capacity。

模型也一样。

一个非常小的模型,

数据增加到一定阶段以后,

继续塞更多 Token:

仍然可能有收益,

但边际收益会越来越低。

因为模型自己开始成为瓶颈。

现在我们就第一次看清了 Scaling 的两种浪费:

模型太大,数据太少:

Capacity 没吃饱。

模型太小,数据太多:

Training Signal 吃不下。

所以今天第二句话:

Scaling 最怕的从来不是资源少,而是资源之间严重失衡。


六、现在第三个人终于出场了:Compute

Parameters 有了。

Data 有了。

还差一个东西。

Compute。

计算量。

很多人看到 Compute,就会把它理解成:

“有多少张 GPU。”

严格来说不对。

GPU 是:

Hardware。

硬件。

Compute 更接近:

整个训练过程真正执行了多少计算。

对一个传统 Dense Transformer(稠密 Transformer),经常会用一个非常粗略的工程近似:

C ≈ 6ND

这里:

C = Training Compute

N = Number of Parameters

D = Number of Training Tokens

今天不用研究那个 6 从哪里来。

我们只看最重要的关系:

C ∝ N × D

什么意思?

模型越大:

每处理一个 Token 越贵。

Token 越多:

模型需要重复训练的次数越多。

所以:

大模型 × 大数据 = 巨大 Compute。

这一刻,三个变量终于连起来了。

Parameters:

Capacity。

Data:

Training Signal。

Compute:

你有多少钱让 Capacity 和 Training Signal 真正发生训练。


七、现在再看那 10 倍 GPU,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

为了好算,我们先不考虑常数。

假设:

C ≈ N × D

原来的 Model Size:

N = 1

原来的 Training Data:

D = 1

那么:

C = 1。

现在老板把 Compute Budget 提升到:

10。

你可以怎么玩?

方案 A:

N = 10

D = 1

Compute = 10

方案 B:

N = 1

D = 10

Compute = 10

方案 C:

N = 2

D = 5

Compute = 10

方案 D:

N = 5

D = 2

Compute = 10

甚至还有:

N ≈ 3.16

D ≈ 3.16

因为:

3.16 × 3.16 ≈ 10

发现问题了吗?

同样烧掉 10 倍算力,你可以训练出完全不同的模型。

所以 Scaling 最核心的问题终于出现:

当 Compute 固定时,N 和 D 到底怎么分,最后的 Loss 才最低?

注意这一刻发生了什么。

我们已经不再讨论:

“模型做多大?”

而是在讨论:

Resource Allocation Problem。

资源分配问题。

这才是 Scaling 真正进入训练核心的地方。


八、Scaling Law 到底是什么?别急着背指数

接下来才正式说:

Scaling Law。

缩放定律。

但如果一上来就给:

L(N) = A/N^α + …

基本又把人讲睡着了。

我们还是从现象开始。

如果 Model Size 不断增加:

Loss 通常会下降。

如果 Dataset 不断增加:

Loss 通常也会下降。

如果 Training Compute 不断增加:

Loss 通常还是会下降。

这些都不算特别震撼。

真正让人觉得有意思的是:

这种下降不是毫无规律地乱跳。

大量实验发现,在一定范围内:

Model Size。

Dataset Size。

Compute。

和最终 Cross-Entropy Loss 之间会呈现出比较稳定的:

Power Law。

幂律关系。

2020 年 Kaplan 等人的《Scaling Laws for Neural Language Models》系统研究了这种现象:语言模型的 Cross-Entropy Loss 与模型规模、数据量以及训练 Compute 之间,在很大的尺度范围内都表现出了可预测的幂律趋势。

这件事情真正厉害的地方不是:

“模型大了 Loss 会降。”

而是:

我们居然可以尝试预测,它大到某个程度以后,Loss 大概会降到哪里。


九、什么叫 Power Law?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玄

先看一个很简化的形式:

L(N) ≈ A · N^-α + L∞

不要背。

看趋势。

N 增加:

Loss 下降。

但问题是:

不是线性下降。

参数扩大:

10 倍。

不代表:

Loss 变成原来的 1/10。

也不代表:

能力直接 ×10。

规模越大,

继续增加同样比例的资源,

仍然可能获得提升,

但成本会越来越惊人。

这就是我们熟悉的:

Diminishing Return。

边际收益递减。

比如:

100M → 1B

可能明显改善。

1B → 10B

继续改善。

10B → 100B

还是改善。

但你想继续抠出同样多的 Loss Improvement:

需要的 Compute 可能越来越夸张。

所以不要把 Scaling Law 理解成:

“无限堆 GPU,就会线性获得智能。”

更准确的是:

Scaling 告诉我们能力仍然可以通过规模继续购买,但这笔账会越来越贵。


十、为什么 Scaling 曲线经常看起来像直线?

这里顺便把很多论文图里的一个小疑惑解决掉。

Power Law:

y = axᵇ

两边取 Log:

log y = log a + b log x

有没有发现?

后面变成了:

一条直线形式。

所以 Scaling 论文非常喜欢使用:

Log-Log Plot。

双对数坐标。

你会看到:

100M。

1B。

10B。

100B。

这些差了很多数量级的模型,

最后在 Log Scale 上竟然可以呈现出非常漂亮的趋势。

而这件事情有一个特别现实的价值:

你可能根本不用一上来就训练最终那个:

500B。

1T。

超大模型。

你可以先训练:

100M。

500M。

1B。

3B。

7B。

观察曲线。

然后尝试预测:

更大规模会发生什么。

这意味着:

我们开始可以拿相对便宜的小实验,去指导极其昂贵的大训练。

这才是 Scaling Law 为什么值钱。


十一、可是一个问题仍然没有解决:模型和数据,到底应该先加谁?

Kaplan 的工作已经让人看到:

Model。

Data。

Compute。

之间并不是毫无规律。

但是 Training Compute 有上限。

你不可能:

模型无限大。

数据无限多。

因为钱不是无限的。

所以真正的问题还是:

假设今天就给你这么多 FLOPs。

怎么分?

这时候就出现:

Compute-optimal Training。

计算最优训练。

先把它翻译成人话:

在固定训练算力下,找到更合理的 Model Size 和 Training Tokens 组合。

重点来了。

Compute-optimal 追求的并不是:

最大的模型。

而是:

同样的钱,最后 Loss 最低。

这两个目标差得非常远。


十二、2022 年 Chinchilla 做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事:重新算了这笔账

2022 年,Hoffmann 等人的 Chinchilla 工作专门研究:

在固定 Compute Budget 下,

Model Size 和 Training Tokens 应该怎样配。

他们训练了 400 多个不同配置的语言模型,模型规模覆盖约 70M 到 16B 参数,数据量覆盖 5B 到 500B Tokens。实验给出的关键结论是:在他们研究的 Compute-optimal 区间中,模型规模和训练 Token 数应该大体同步增长。也就是说,如果模型规模翻倍,训练 Tokens 也应该大约翻倍。

这句话看起来特别普通。

其实非常狠。

因为它意味着:

假如 Compute 多了,

你不应该本能地:

全部拿去堆 Parameter。

Data 也应该一起长。


十三、来算一个很有意思的账:10 倍 Compute,不代表 10 倍模型

还记得:

C ∝ N × D

吗?

假设按照一个极简的平衡思想:

Model Size 扩大:

k 倍。

Training Tokens 也扩大:

k 倍。

那么新的 Compute:

k × k = k²

现在假设:

Compute 增加 10 倍。

那么:

k² = 10

所以:

k ≈ √10 ≈ 3.16

也就是说:

在这个极度简化的直觉下:

10 倍 Compute,

可能并不是:

模型 ×10。

而更像:

Model ×3.16

同时:

Data ×3.16

因为:

3.16 × 3.16 ≈ 10。

第一次真正把这个式子算出来的时候,你会发现一件特别反直觉的事情:

更多算力,并不天然属于更多 Parameter。

Data 也在跟 Parameter 抢这笔预算。

这才是真正的 Scaling。


十四、“最大的模型”和“算力利用最好的模型”,第一次分家了

Chinchilla 有一个非常经典的例子。

Gopher:

280B Parameters。

Chinchilla:

70B Parameters。

Chinchilla 的参数只有 Gopher 的四分之一左右。

如果按照最粗暴的 Parameter Ranking:

谁大?

当然 Gopher。

但是 Chinchilla 使用了大约 4 倍更多的训练数据,在相近训练 Compute 下,最终在大量下游评测上超过了 Gopher。

这一幕为什么这么重要?

因为它狠狠打碎了一个特别容易形成的错觉:

最大的模型 = 最好的训练方案。

不一定。

你造了一个特别大的模型。

但如果它没读够书,

它可能还不如一个小很多、却训练得更充分的模型。

所以以后再看到:

“某某模型 500B。”

别急着高潮。

继续问:

训练了多少 Token?

Data Quality 怎么样?

Training Compute 是多少?

有没有被充分训练?

如果这些东西不知道,

单独一个 Parameter Count:

信息其实非常有限。

这里有一句特别适合留下:

Parameter Count 告诉你脑子造了多大,Training Tokens 才告诉你这个脑子到底读了多少书。


十五、现在终于可以把 Under-training 讲准确了

假设一个模型:

特别大。

但是在固定 Compute Budget 下,

为了容纳它巨大的 N,

你只能把 D 压得很小。

结果:

模型很大。

训练 Token 却不够。

那么它就可能:

Under-trained。

训练不足。

注意:

不是模型完全没训练。

而是:

这个 Capacity 没有获得足够的 Training Signal。

就像建了一所超级大学。

一百栋教学楼。

五十个实验室。

两万间宿舍。

最后:

只招了 200 个学生。

你当然可以对外宣传:

“我们学校面积全国第一。”

但问题是:

这堆 Capacity 根本没吃满。

所以:

Under-training 本质上不是“训练时间短”,而是模型容量与训练信号严重不匹配。

这时候继续加 Parameter,

很多 Compute 可能还不如拿去增加 Data。


十六、那反过来,是不是会有 Over-training?

会。

但这里特别容易被一个词骗到。

Over-training ≠ Overfitting。

Overfitting:

过拟合。

讲的是:

训练集越来越好。

泛化越来越差。

而我们这里说的小模型训练大量 Tokens,更准确的意思是:

相对于某个特定的 Training Compute Optimum,这个模型可能训练得超过了最省训练算力的点。

重点是:

这不一定是一件坏事。

甚至现实中经常故意这么做。

为什么?

因为训练成本只付一次。

Inference:

推理成本。

可能要付十亿次。


十七、这件事特别像买车:别只算出厂成本,还得算以后每天烧多少油

假设我们有两个模型。

A:

100B。

训练 Compute 非常划算。

B:

20B。

为了把能力追上来,

训练了更多 Token。

如果只看:

Pretraining Compute,

A 可能更优。

可是模型上线以后:

每天调用 10 亿次。

这时候:

100B 每一次 Forward 都更贵。

20B 每一次 Forward 都便宜很多。

一年呢?

三年呢?

这时候企业真正应该优化的,已经不是:

Training Cost。

而可能是:

Training + Inference Total Cost。

所以:

一个模型即使在纯训练视角下看起来“训练得偏久”,

也可能换来了:

更低的部署成本。

更小显存。

更低 Latency。

更高 Throughput。

这就是为什么:

Compute-optimal

后面永远都必须跟一句:

对于什么目标?

Training-optimal?

Inference-optimal?

Latency-optimal?

Cost-optimal?

这些根本不是同一道题。

这里有一句非常重要:

工程世界里没有脱离目标函数的“最优”。

上一课这句话适用于 Optimizer。

这一课同样适用于 Scaling。


十八、到这里还没完,因为“1T Token”这个数字本身也会骗人

前面为了把逻辑讲清楚,我们一直把数据简化成:

D。

好像:

1T Token

就是:

1T Token。

可真实训练根本不是这样。

假设两份数据。

数据 A:

高质量书籍。

代码。

数学。

论文。

经过严格 Filtering(过滤)。

Deduplication(去重)。

低垃圾率。

另外一份 B:

广告。

重复网页。

SEO 垃圾。

机器拼接内容。

大量低质量文本。

两边都是:

1T Tokens。

你觉得 Training Signal 一样吗?

显然不一样。

所以这里必须再补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:

Data Quantity

数据数量。

和:

Data Quality

数据质量。

不是一回事。

这也是为什么现实中的 Scaling 根本不能只背:

“XX Tokens per Parameter。”

然后全行业通用。

因为你的:

Data Distribution。

Data Quality。

Tokenizer。

Architecture。

Optimizer。

都会改变最后的曲线。

所以我其实不太喜欢把 Scaling Law 教成:

“背一个神奇比例。”

真正值得学的是:

研究方法。


十九、所谓 Scaling Law,真正值钱的是“能在烧大钱之前先做小实验”

现在换成真正的 Frontier Model 团队视角。

假设最后要训练一个巨型模型。

一次正式训练:

代价极高。

你当然不可能每个想法都直接:

“上集群!”

跑完发现不行。

重来。

又不行。

再重来。

这种试错方式根本扛不住 Frontier Training 的成本。

于是怎么办?

先训练 Small-scale Model。

比如:

100M。

500M。

1B。

3B。

改变:

Parameters。

Training Tokens。

Learning Rate。

Batch Size。

Data Mixture。

然后看:

Loss Curve。

Validation Loss。

Scaling Trend。

如果小规模实验出现了稳定规律,

就尝试进行:

Extrapolation。

外推。

预测更大规模。

所以 Scaling Law 真正带来的工程价值其实非常朴素:

用小钱犯错,再用大钱训练。

或者换一句我更喜欢的:

真正昂贵的训练,不应该负责发现最基本的规律;那些规律应该尽量在便宜的时候就被摸清楚。

这才是一个成熟训练团队该有的思维。


二十、但是别把 Scaling Law 当成算命

讲到这里,很容易又走向另一个极端。

既然:

100M

1B

3B

都在一条漂亮的 Scaling Curve 上。

那是不是拿直尺往后一延:

1T

也一定在那里?

不一定。

因为模型变大以后会出现以前根本没遇到的问题。

比如:

Optimization Stability。

优化稳定性。

Communication Bottleneck。

通信瓶颈。

Memory Bottleneck。

显存瓶颈。

Data Exhaustion。

高质量数据耗尽。

Architecture Bottleneck。

架构瓶颈。

甚至硬件利用率都会改变。

所以:

Scaling Law 是:

Empirical Law。

经验规律。

不是:

物理宇宙定律。

它能帮我们做:

Prediction。

Decision。

Resource Planning。

但不能保证:

未来一定严格照着曲线发生。

所以:

Scaling Law 是地图,不是命运。


二十一、还有一个更容易被忽略的问题:Loss 下降,不等于所有能力一起等比例上涨

别忘了我们研究的很多 Scaling Law,

首先观察的是:

Cross-Entropy Loss。

也就是:

Next Token Prediction

做得怎么样。

但是用户真正关心的能力可能是:

数学。

代码。

长上下文。

Instruction Following。

Tool Use。

Agent。

复杂推理。

这些能力和 Pretraining Loss 有关系,

但不能简单写成:

Loss 降 10%

→ 数学能力提升 10%

→ Coding 提升 10%

→ Agent 提升 10%

没这种公式。

所以以后看到某个 Scaling Curve 特别漂亮,

不要马上脑补:

“所有智能都可以沿着这一条线预测。”

能预测什么,

首先取决于:

你测量了什么。

这一点等以后进入:

SFT。

RL。

Reasoning。

Agent Training。

还会再次出现。


二十二、现在重新回答开头:老板给你 10 倍 GPU,怎么办?

如果你现在回答:

“那我训练 10 倍大的模型。”

说明这一课白看了。

真正应该做的是先问:

我当前是:

Model-limited?

还是:

Data-limited?

现在这个 Model Size:

是不是已经 Under-trained?

继续增加 Parameter:

边际收益还有多少?

Data Quality:

还能不能继续扩?

我的目标到底是:

最低 Pretraining Loss?

最终 Benchmark?

最便宜 Inference?

最低 Latency?

还是产品生命周期总成本?

然后:

才轮到决定:

Model Size。

Training Tokens。

Compute Allocation。

所以大模型 Scaling 最终真正研究的是:

如何把有限的 Compute,兑换成尽可能多的模型能力。

这才是今天最重要的答案。


二十三、把 Parameters、Data、Compute 翻译成人话

如果几天以后,

你已经忘记:

Kaplan。

Chinchilla。

甚至忘记:

Power Law 公式。

都没关系。

但是下面这三个对应关系一定留下。

Parameters

不要记:

“模型多少 B。”

记:

Capacity。

模型可以被塑造成多复杂。


Data

不要记:

“多少 T Tokens。”

记:

Training Signal。

有多少有效信息可以真正塑造 Parameter。


Compute

不要记:

“多少张 H100。”

记:

Budget。

你允许 Model 和 Data 发生多少训练计算。

然后三者合在一起:

Capacity × Training Signal,在 Compute Budget 下做资源配置。

这就是 Scaling。


二十四、真正学懂以后,你再看到“700B 参数”,反应应该完全不一样

以前看到:

“700B。”

第一反应:

卧槽,好大。

现在应该继续问:

700B 是:

Total Parameters?

还是:

Activated Parameters?

训练了多少 Tokens?

训练 Compute 多少?

Data Quality 怎么样?

为什么选 700B?

为什么不是:

200B + 更多数据?

是不是充分训练?

这些问题,

才叫站在模型训练角度看一个 Frontier Model。

等等。

刚才里面出现了一个词:

Activated Parameters。

激活参数。

这是什么?

这个词会直接把我们带到下一课。

因为 Scaling Law 虽然告诉我们:

Model Capacity 有价值。

可传统 Dense Model 有一个非常恶心的问题。


二十五、Dense Model 最大的矛盾:你想要更大的脑子,就得每次都让整个脑子工作

假设有一个:

100B Dense Model。

来了一个 Token。

模型 Forward。

大量 Parameter 参与计算。

现在想增加 Capacity。

怎么办?

扩大到:

200B。

500B。

1T。

Capacity 确实越来越大。

但是每一个 Token 需要付出的 Compute:

也越来越贵。

也就是说:

传统 Dense Scaling 把两个东西死死绑在了一起。

Total Capacity。

模型一共有多少能力空间。

和:

Per-token Compute。

每来一个 Token 到底要算多少。

模型变大:

两个一起涨。

这才是真正麻烦的地方。


二十六、想象一家拥有 1000 个专家的公司

公司里有:

1000 个 Expert。

有人懂:

Python。

有人懂:

法律。

有人懂:

服装。

有人懂:

数学。

有人懂:

金融。

有人懂:

医学。

现在用户问了一句:

“Python 里面怎么把 List 去重?”

如果这是 Dense Model 的逻辑:

怎么办?

1000 个专家:

全部开会。

法律专家来了。

医学专家来了。

服装专家来了。

数学专家来了。

金融专家也来了。

1000 个人全部坐会议室。

然后共同回答:

Python List 怎么去重。

是不是有点离谱?

但这就是下一课最关键的矛盾。

我们真正需要的是:

公司可以:

拥有 1000 个专家。

但是一个任务来了以后:

只叫最相关的:

几个专家。

那么会发生什么?

公司的:

Total Capacity

可以非常大。

但是一次任务真正花掉的:

Activated Compute

却可以很小。

注意。

这一刻我们实际上干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:

把“拥有多少参数”和“每次使用多少参数”拆开了。


二十七、这就是下一代 Scaling 问题真正开始的地方

这一课我们一直在研究:

Parameters。

Data。

Compute。

最后发现:

Dense Model 有一个根本问题。

如果增加:

Parameters,

通常也会提高:

Per-token Compute。

那有没有可能:

模型总参数:

1T。

但一个 Token 来了以后:

只激活:

几十 B?

这样:

我们仍然拥有:

巨大的 Capacity。

但是:

不需要每次都支付 1T Dense Model 的全部计算成本。

如果答案是:

可以。

那么我们就进入了现代 Frontier Model 一个非常重要的世界:

Sparse Computation。

稀疏计算。

而 Sparse Computation 真正著名的一种实现路线,就是:

MoE。

Mixture of Experts。

混合专家模型。

但下一课我不会一上来就让你背:

Router。

Top-K。

Expert。

Load Balancing。

那种讲法很容易再次变成名词大全。

我们还是按照这门课一直使用的方法来。

先问:

Dense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?

然后一步一步把 MoE 从这个问题里“逼”出来。


二十八、这一课如果只允许带走五句话

第一句:

Parameter 买来的不是能力,而是能力的可能性。

第二句:

Data 决定的不是模型有多大,而是这些 Parameter 到底能被塑造成什么。

第三句:

Scaling 最怕的不是资源少,而是 Parameters、Data、Compute 三者严重失衡。

第四句:

Compute-optimal 追求的不是“最大的模型”,而是“同样一笔算力,怎么花最值”。

第五句:

真正理解 Scaling 以后,你看到的不再是 7B、70B、700B,而是一场 Capacity、Training Signal 和 Compute Budget 之间的资源交易。

如果这五句话你真的理解了,

以后再看到:

10T Tokens。

100B Parameters。

1T Parameters。

多少 FLOPs。

多少张 GPU。

你看到的就不再是一堆很唬人的大数字。

你会开始问:

为什么资源要这么配?

而一旦开始问这个问题,

你才真正开始站到了:

Model Training

而不是:

Model User

的视角。


下一课:当模型越来越大,为什么不能只让“该干活的人”干活?

Scaling Law 告诉我们:

更大的 Capacity 仍然有价值。

但 Dense Model 的代价也越来越明显:

模型有多少 Parameter,每个 Token 就得为这套巨大模型支付越来越昂贵的计算成本。

于是下一课的问题会非常直接:

假设:

我想拥有:

1T Parameters 的 Capacity。

但我不想:

每处理一个 Token 都算 1T Parameters。

怎么办?

这会把我们第一次真正带进:

Sparse Computation。

以及现代超大模型绕不开的一条核心路线:

MoE,Mixture of Experts——混合专家模型。

下一课真正要解决的,不是:

“MoE 是什么?”

而是一个更根本的问题:

为什么一个拥有 1000 个专家的公司,处理一个 Python 问题时,非得让 1000 个人全部开会?

想明白这一点,

MoE 就不再是一个难记的模型缩写。

它会变成 Dense Scaling 走到一定规模以后,几乎必然会出现的一种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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